“你说的是放板吧?你们媒体太妖魔化神木了。其实,这在陕北很普遍。这不,绥德最近也关了3个老板,只不过榆林北六县(榆林北部依靠鄂尔多斯资源相对富集的6个区县的统称)特别是神府(神木、府谷)相对严重罢了!再说真正出问题的,全是游离于金融职能监管之外的地下钱庄。”7月26日,陕西省榆林市银监局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官员对法治周末记者如是说。
这名金融权威人士所讲的“放板”,就是指地下民间借贷。按其说法,榆林民间借贷真正崩盘的原因,是大量的地下游资没有真正投向实体经济,而是借壳“煤矿、黄金”,最终都陷入了典型的“庞氏骗局”。
法治周末记者近日采访了解到:地下钱庄,这个曾与温州、鄂尔多斯关联的民间借贷经营活动,如今成为西部第一经济大县——陕西神木县乃至榆林全市,绕不开的话题。
游资暗流涌动
“快不要干你的那个破工作了,回来做个啥生意都比你上班强!”豪华的餐厅、20多人的大圆桌、标价4万元据称是30年窖龄的茅台、8万元的用餐标准。
气派与奢华面前,3年前在神木南亚华豪华酒店的一个晚宴上,在西安工作的刘涛(化名)听着姐夫及众亲戚的发财故事,脑海里即时浮现出宽敞明亮的洋房和神木街头满地跑的豪车。
一张大圆桌上,原本和自己一样穷得叮当响的儿时伙伴,转眼成了穿金戴银身价过亿的老板。听着一例例仿佛神话般暴富的故事,那时的刘涛真后悔通过高考跳出了这个两山夹一川曾经穷得无名无分的小城。
一周之后,做着发财梦的他,东挪西借凑足了1000万元,打回老家神木,让姐夫代为打理高利贷。
刘涛的资金从省城西安向神木家乡回流,其实是3年前,财富“马太效应”下,神木县城聚拢民间游资的一个样本。
彼时,成千上万个本地“刘涛”,早已加入民间游资不断寻求“价值洼地”的洪流当中。而这完全得益于资源价格的不断暴涨以及由此出现的创富神话。
神府两县地处秦晋蒙三省区交界,目前是陕西经济发展最为活跃的地区,两县经济总量近几年占据榆林全市的半壁江山。
神府两县也是陕西煤炭资源最为集中的地方,以神木为例,7635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就有59%的地面下埋葬着优质黑色煤炭,资源储量接近500多亿吨。
20世纪80年代,国家为支援陕北老区经济建设,号召“国家、集体、个人一齐上”,掀起神府煤炭资源开发大潮。
然而,时运不佳,疲软的市场、低廉的煤炭价格,早期并未给当地带来多大好处。到20世纪90年代末,神府两县还被划为省级重点扶贫开发县。
2001年,神府的煤炭价格开始飞速飙升。相关数据显示,在接下来的煤炭价格黄金10年中,神府煤炭的价格每年有70元至80元的增幅。2008年,神府煤炭行业进入“量价齐涨”的快速发展期,价格从2005年的每吨50元涨到2008年的每吨500元,煤炭年产量则从2007年的1亿吨,猛增到2011年的7.74亿吨。
神府东胜煤田开发的主体,是国有神华集团下属的神东公司。除此之外,便是数量众多的各类集体企业。开发之初,由于煤炭市场表现欠佳,许多集体企业被迫将生产经营权转包给个人,煤炭生产经营权私有化后,煤矿实为私人所有。
一煤兴百业,交通运输、住宿服务也兴旺发达起来,创造出大量民间财富。2010年,中央财经大学教授李建军经调研测算,整个神木县的民间资金规模高达500亿元;而当地金融人士估测,整个神府两县民间资金规模远在1000亿元以上,到2012年规模则更高。
2011年6月,由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政策研究中心发布的《中国民间资本投资调研报告》称,陕西省榆林市的亿万富豪人数不在7000人之下。榆林下属的两个全国百强县神木与府谷,保守估计神木县资产过亿元的富豪人数可达2000人,府谷县亦与此水平相当。
“大量的民间资金暗流涌动,摒弃了低回报的传统国有银行的存储投资,游走在暴利行业的边缘,一直寻求高回报的突破口。”长期致力于陕北民间游资投资趋向研究的陕西树里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李帮生如此分析。
逐利黄金煤矿
“你看,多好的品位!投资黄金矿业永远保值!”
家住榆林市榆阳区的张鸣(化名),望着刚从西藏归来一脸风尘的朋友,还没等自己问候,一块拳头大小扑闪着焰焰光泽的金矿石,便出现在他眼前。
“金矿品位好、储量大、地理位置优越,一投资就能开采。”听着朋友从藏南带回来的“千载难逢”的投资机遇,张鸣心动了。
“要不是媳妇让我去考察考察的提醒,百万元的定金就打到了对方的账号。”张鸣回忆说。
背着朋友去矿区考察,发现金矿品味、储量不说,交通和安全成了最大的障碍。金矿最终没有投成,“明盘”(小规模的露天煤矿)又成了张鸣的陷阱。